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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制度沉疴,揭秘你所不知道的韩国女总统

来源:http://www.njhqmy.com 作者:云顶娱乐 时间:2019-11-28 04:26

韩国“亲信干政”事件引发的政治危机持续升级,朴槿惠总统遭到弹劾,前途未卜。在很多人眼中,韩国是后发国家政治现代化的“榜样”,却发生如此政治丑闻,着实费解。单从此次事件本身来看,似乎事出偶然:朴槿惠个人犯下过失,而韩国的民主机制发现并纠正错误。但是如果把此次事件放到历史视野下,我们又会看到,一些政治沉疴在韩国重复上演,并未因民主化而消除。这对“西方民主万能论”莫不是一个讽刺。

两场刺杀让朴槿惠失去父母,他们一个死于朝韩冷战中的敌对仇恨,一个死于独裁统治的自身危机。朴槿惠告慰父母的唯一途径,是以相反方式投入他们未竟的建设事业用宽恕消融仇恨,用和解终结独裁。

二战后,韩国虽然早早引入了西方式的宪政民主制,但国家却只有民主形式,没有民主权威。一方面,社会结构相对简单,城市中产阶级和工人阶级尚未形成。另一方面,在政治精英中,保守势力一枝独大。特别是朝鲜战争后,左翼力量在宪政框架内没有生存空间,无法对保守派构成制约。结果民主制要么是被李承晚这样的克里斯马式权威所操作,要么就是被朴正熙这样的军事威权所控制。威权主义的长期统治对韩国政治生态造成极大扭曲,很多弊端和恶习沿袭至今,民主在其面前失灵失效。

无论12月19日韩国大选的结果如何,它都将创造韩国历史上的第一:第一位女总统,第一位前秘书长总统,或第一位无党派总统。至11月,这场“三国志”的局势仍不明朗。而其中最受关注的候选人,便是有“韩国铁娘子”之称的朴槿惠。

比如亲信政治。1960年朴正熙发动军事政变上台,由于没有党派背景,朴正熙就重用他在伪满新京陆军军官学校的同学、韩国陆军士官学校学生以及出身岭南的同乡,形成以朴正熙为核心,以学缘、地缘、血缘为纽带,以儒家等级观念为阶序的政治集团。他们再披上政党外衣,通过名义上的选举程序,执掌政权。而被排除在核心集团之外的势力,也会用同样方式结成自己的政治派系。韩国民主化之后,这种亲信政治延续下来。政治领袖靠人情关系凝聚自己的亲信团队,而上台之后,即使本人清正廉洁,但无法约束亲信不搞以权谋私。韩国近几任总统都无一例外地陷入亲信腐败的丑闻,这似乎已是韩国政治的“潜规则”。

生为前总统朴正熙之女,朴槿惠在年轻时尝尽人生的大悲大喜。青瓦台中的万众瞩目,“冷宫”岁月里的人情冷暖,政敌的责难,百姓的非议,如今都沉淀在她慈爱的笑容里。与之一起沉淀的,是韩国从独裁走向民主的沧桑史诗。

再比如金钱政治。韩国的大企业大多都有与日本殖民当局合作的“原罪”,害怕进步派掌权后遭到清算,因而支持保守势力。朴正熙掌权后,用国家力量发展资本主义,那些亲近政府、行贿官员的大企业更容易获得贷款和项目,逐渐发展成为三星、现代、LG这样的财阀。可以说,威权体制的本质就是金权共治,威权主义为财阀扩张提供便利,财阀为威权主义贡献资金。民主化之后,韩国虽然重拳治理腐败,比如实行金融实名制、财产公开等,但是政商之间的暧昧关系始终让人怀疑政府的公正性。金钱政治成为财阀参政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径。

青瓦台的童年

还有街头政治。在威权主义时期,游行示威是民主力量反对独裁、争取民权的主要斗争方式,特别是青年学生更是历次政治运动的先锋。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的快速发展,集会抗议也成为工人和市民争取权利、表达诉求的主要途径。正是韩国民众长期大规模的街头抗争,才迫使威权主义向民主主义让位。然而民主化之后,街头政治仍然是韩国民众最热衷的参政方式。近年韩国出现一个有趣现象。一方面,选举投票率持续下降,尤其是年轻人的投票意愿更为低迷。据统计,二十几岁和三十几岁年龄层选民只有半数参加了2012年总统选举或2016年国会选举投票。而另一方面,韩国又是发生抗议示威最多的国家之一。2008年市民抗议进口“疯牛病”疫情后的美国牛肉,2014年农民抗议开放大米市场,2015年公务员抗议退休金改革方案、教师抗议国定教科书、工人抗议新劳工政策。示威者还常采取断指、剖腹、自焚等极端方式表达诉求。

1952年2月,朴槿惠出生于朝鲜战争硝烟中的大邱市,那曾是战争初期韩军的最后一座堡垒。母亲陆英修是“沃川首富”陆钟宽的二女儿,父亲朴正熙时任韩国陆军本部作战部次长。这名毕业于日本陆军军官学校的军官,先是服役于“满洲国”伪军,后又差点被韩军当做共产党枪决,据称因为供出同党才得幸免。

美国政治学者亨廷顿把富人行贿、学生造反、工人罢工、暴民示威、军人政变这样充斥非制度途径参政的社会称之为普力夺社会。民主化之后的韩国,除了彻底清除了军人干政外,似乎仍延续着普力夺社会特性。究其原因,主要是政治制度的发展水平不能满足多元化社会的参政需求。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韩国社会结构呈现多元化的特征,随之而来的是政治参与意识的觉醒,社会多元化成为民主转型的基础。

战争结束后,朴槿惠随父母搬到汉城,就读于奖忠小学,同现代集团创办者郑州永的儿子、后来的议员和足协会长郑梦准是同学。曾在伪满洲国生活的母亲会说中国“东北话”,朴槿惠也自小精通汉语。从小学起她熟读《三国志》,尤爱赵云,一看他出场心就跳得厉害。她打趣说:“回头想,我的初恋是不是就是赵子龙啊。”

但是,韩国的民主化只是实现了“一人一票”选举和多党轮流执政,而社会参与政治的制度渠道并不通畅。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政党政治不成熟。一个成熟的政党应具有共同的政治理念,代表固定选民的利益,建立完备的组织体系。而韩国的政党承袭了旧政治传统,分化成一个个以政治领袖为中心的亲信团体,政党只不过是他们竞选的工具。为了选举,政党更名、分化、联合在韩国政坛司空见惯。比如新国家党正是由过去朴正熙所创建的民主共和党几经演化易名而来。朴槿惠遭弹劾后,亲朴与反朴阵营的矛盾再次将该党推向分裂境地。进步派政党也是如此。1995年,民主领袖金大中为了赢得总统选举,集合自己旧部组建新党,并与死对头金钟泌联合,这就是现在的共同民主党的前身。可以说,在西方,政治人物依附于政党;而在韩国,政治领袖决定政党命运。至于所谓“保守派”与“进步派”的政治分野,主要是源于历史出身,而非基于政治理念。他们的政策差别主要体现在对朝态度而非内政上。像卢武铉这样带有鲜明“草根”“进步”色彩的总统,一样倚重财阀、压制工人诉求。卢武铉的很多政策都是出自三星经济研究所,以至于他的政府被冠以“三星内阁”。而真正由左翼工会组建的民主劳动党(后改名为统合进步党),却在2014年被以“从北”“违宪”的罪名解散。可见,在韩国,政党没能起到选民与国家之间的“中间人”作用,这就造成政治与社会脱离,民主成为少数政治精英的游戏。

朴槿惠一家

回到此次“亲信干政”事件,政党政治与街头政治的关系就非常微妙。在野党想利用这一事件把执政党拉下台,但又害怕招致民众反感,所以前期在推动总统弹劾上显得谨慎犹豫。执政党想尽可能降低负面影响,但又怕在民众心中留下不负责任的形象,所以推出朴槿惠“有序下台”的方案。而真正推动事件走向的是街头示威群众的规模和喊声。随着民众对朴槿惠的不满情绪越聚越大,在野党在朴表示辞职意愿后,坚持提起弹劾表决,而执政党多数代表也选择弃朴自保。无论是执政党还是在野党,他们首先考虑的不是对国家、对选民的责任,而是根据示威情况判断民意、制定策略,目的都是为下一次选举做准备。市民走上街头用和平方式表达不满,恰恰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在建制框架内韩国党派解决政治分歧能力不足,社会参与政治的管道不畅。

朴槿惠的小书桌似乎难以平静安放。8岁时,四次当选总统的独裁者李承晚在举国抗议声浪中流亡美国,史称“4·19革命”。新上台的民主党政府施政无力、内斗不止,民众抗议愈演愈烈。一年后,父亲朴正熙少将发动“5·16政变”,推翻民选政府,成立军人组成的“国家重建最高会议”并自任议长。1963年,经过近两年的镇压清洗和组党准备,朴正熙恢复民选制度并当选总统,开始了韩国的“第三共和”。刚上小学六年级的朴槿惠已经是全国瞩目的“大令爱”了。

那么,韩国政治顽疾是不是民主不成熟所致?比较一下刚刚结束的美国大选不难发现,其实就是像美国这样的民主成熟的西方国家,同样有着诸多政治顽疾,只不过美国将一些政治参与途径合法化、制度化。比如,美国的金钱政治比韩国有过之而无不及。美国大选是世界上最昂贵的选举,而不受限制的竞选捐款规则更是为资本参与政治大开绿灯。曝光的希拉里在高盛内部讲话,充分显示了其华尔街代理人的形象。特朗普的胜选正是利用了中下层白人选民对金钱政治的反感,然而特朗普本人就是一名地产大亨,现在正邀请多位富豪加入其内阁。特朗普还给自己的亲信团队论功行赏,“封官加爵”,甚至不避讳自己的家人,而这却是美国法律允许的。在选举之外,美国社会更多是通过形形色色的游说集团或公关公司介入政治。他们代表或受雇于各种利益团体,向议会或行政部门游说,搞政治交易。美国虽然也常常发生街头抗议,但与韩国相比,游说政治比街头政治更为有效。比如,2011年的“占领华尔街”运动,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久,都是近年所罕见,但却对华盛顿毫无影响。与之相比,代表保守势力的“茶党”团体却能游说国会否决奥巴马的“向富人加税”方案。形象地说,在韩国,谁的抗议声大,政治就关注谁;而在美国,谁花钱多,谁就能影响政治。所以,西方的宪政民主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韩国的政治顽疾,只不过是用制度方式将其合理化。

朴正熙并没有让女儿养尊处优。他要求女儿出门必须自己坐公交车。就读圣心女子中学时,朴槿惠经常自带大麦饭和酱土豆到学校,从没有外国进口的文具,只能羡慕同学手里的日本文具。初高中阶段,朴槿惠一直是班级第一。老师对她有很多好评,但也提到她“过度成熟”、“因过度慎重而沉默寡言”。

许亮,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朴正熙

《光明日报》( 2016年12月29日 13版)

就在她上中学时的1968年,一支朝鲜特种部队潜入汉城试图刺杀朴正熙,被韩国军警歼灭。事件发生后,朴正熙宣传“国家安保优先”以压制民主运动。1971年大选中,朴正熙险些败给反对党的金大中。感到威胁的朴正熙次年发布“紧急戒严令”,解散国会,禁止党团活动,颁布“维新宪法”,当上终身总统,史称“维新体制”。

强人身后步步惊心

朴槿惠考大学时,尽管母亲希望她学习历史,但她称“想致力于企业发展”,考入西江大学电子工学系。母亲多次感慨地说“槿惠好像没有选择普通女性所选择的平凡道路”。4年后,朴槿惠以4年平均学分3.82分的优秀成绩毕业,前往法国准备留学。旅行当中,却突然接到要她立即回国的通知。在机场的报摊上,她看到一行醒目的标题“朴夫人遇刺”,仿佛感到“利刃深深刺入心脏,阵阵剧痛袭来”。

陆英修死于当年8月15日的光复节纪念活动。刺客朝主席台上的朴正熙开枪,却击中了陆英修的头部。经调查,刺客受到“在日本朝鲜人总联合会”干部的指使,但朝鲜方面始终否认策动了刺杀。

22岁的朴槿惠在母亲逝世6年后承担起“第一夫人”的部分职责。她在日记中写道:“现在我最大的义务是让国民看到父亲并不孤单。我决定放弃洒脱的生活,放弃我的梦想,放弃所有的一切。”

老一辈韩国人不会忘记那个陪在严肃的总统身旁温婉大方的“大令爱”。朴槿惠成为朴正熙的高参,那5年在权力巅峰的经历抵得过普通政客摸爬滚打20年。1975年,朴槿惠着力推进父亲的“新村运动”,政府向全国村庄无偿提供水泥,把汉城之外遍地可见的农村茅草屋换成了砖瓦房。从1962年开始的一个个“五年计划”亦收获成果。政府重金资助采矿、纺织、钢铁、机械行业,制造业突飞猛进,现代、三星等大财团便从那时崛起。朴正熙力排众议建设的京釜高速公路和龟尾工业园区至今仍造福于韩国经济。朴正熙开启的“汉江奇迹”,使韩国GDP首次超过朝鲜,从农业国迈向先进工业国。

风光的第一家庭背后暗流汹涌,维系独裁特权的情报机关终成独裁的掘墓人。朴槿惠外事活动平台“救国服务团”的负责人崔太敏牧师仰仗朴槿惠的势力在多个领域介入权力事务,一直巴结朴家的总统警卫队队长车智澈贪婪地从陆军和情报部那里抢权。这些都被情报部部长金载圭记录在册,而朴正熙视而不见。

1979年10月27日午夜1点30分,朴槿惠被总统府秘书长金桂元叫醒:“阁下去世了。”金桂元是从金载圭的枪口下逃脱的。在前一晚情报部大楼的晚宴上,积怨已久的情报部部长拔枪射杀朴正熙和车智澈,其手下又进行了“确认射击”。

“前方有没有异常?”这是朴槿惠得知噩耗后的第一句话。

退隐的“冰公主”

1979年11月,处理完丧事的朴槿惠带着弟弟妹妹黯然离开青瓦台,搬回新堂洞的老宅。妹妹朴槿令回忆称,“姐姐坐在客厅一侧父亲生前用过的旧书桌前,用一一回复缅怀朴正熙的信件来消磨时光。”一次,妹妹回来看到朴槿惠边看与父亲相关的电视节目边独自落泪。她身上出现很多不明斑点,直到多年后才褪去。

“痛苦是人类的属性,它能够证明人还活着。”她在日记中写道。朴正熙死后的政治真空诱惑着新的强人。未及一个月,保安司令全斗焕再次发动“双十二政变”,赶走改革派总统崔圭夏。次年,全斗焕在残酷镇压光州民主运动后,作为唯一候选人当选总统。金泳三、金大中等被监禁或软禁。

为显示有别于朴正熙,全斗焕掀起批判朴正熙独裁统治的风潮,很多朴家的亲友和老部下首当其冲,其中包括朴正熙的侄女婿、首任中央情报部部长金钟泌。

朴槿惠在日记中写道,有次朴槿惠在首尔某酒店的电梯里遇见朴正熙时期的一位部长。她非常高兴地打招呼说“您好”,对方却没回话,直到出电梯都没有正眼看她。“现在谁敢说曾经温柔亲切的人,以后就不会变得利害关系分明呢?”朴槿惠写道,“没有比背叛一个人更悲伤,更恶心的了。最重要的是,对一个背叛者的惩罚是毁灭自己心灵的堡垒。只要背叛了一次,对做背叛之事的抵抗力就会逐渐减弱。”

1980年4月,她出任朴正熙所设立的岭南大学理事长,但因学生的抗议而被辞退。借助全斗焕划拨出的6亿韩元“遗留子女生计费”和亲友财阀们的帮助,朴家搬入新宅,仍可度过悲伤的岁月。1982年朴槿惠就任育英财团董事长,1990年后将职位转给妹妹。1994年,朴槿惠继承正修奖学金会的运营,直到2005年。

政治让她错过了青春时光,她放弃结婚;妹妹朴槿令离异,直到2008年才步入一段不被姐弟祝福的婚姻。弟弟朴志晚因为染上毒瘾多次被捕入狱。熟悉朴槿惠的人回忆,“她看起来铸上了层层铠甲,她感觉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信任。”“她不开放,不与任何人沟通。她不热情,也不冷酷,只是冷冰冰的,一直都这样。朴槿惠与所有人保持距离,这是她的标志。”

“在我最困难的时期,使我重新找回内心平静的生命灯塔是中国着名学者冯友兰的着作《中国哲学史》。”朴槿惠回忆说。

“选举女王”笑泯恩仇

在朴槿惠的退隐岁月中,韩国已驶出了民主化的峡谷。

1988年,全斗焕迫于压力允诺不再连任,将权力交给副手卢泰愚将军。卢泰愚旋即宣布恢复全民普选。民主派的金泳三和金大中分别参选,结果被卢泰愚击败。1993年,金泳三与卢泰愚和金钟泌实现政党整合,当选为韩国第一任文人总统。金泳三在任内颁布“阳光法案”,并率先公开自己的家庭财产,举国贪腐官僚顿时无处遁形。连全斗焕和卢泰愚也都以叛乱罪和受贿罪被判刑。

而到了1997年,肃贪风暴已近强弩之末,黑金政治却屡禁不绝。最后连金泳三的儿子金贤哲也被查出收受财团贿赂和逃税,获刑两年。在亚太金融危机的一片哀鸿中,金泳三黯然离任。民众开始怀念朴正熙时代的经济高增长,盼望一位带韩国度过危机的领导人。

“观察了一系列事态,如果只有我自己舒舒服服地生活,那等我去世后就不能堂堂正正地见父母。”朴槿惠适时地重回政坛,打出“为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业尽一点力”的口号,于1998年4月在家乡大邱达城郡议员补选中,高票当选国会议员。这一年朴槿惠45岁。

朴槿惠先后5次高票当选国会议员,获称“选举女王”。她选择加入当时在野的保守党大国家党。韩国的政党名称纷乱,“民主”“自由”“新”等字眼层出不穷,其实韩国政党只有保守、进步两大阵营:前者脱胎于威权时期的政权党,后者包括支持民主化前反对党。大国家党的前身是全斗焕的民主正义党,其源流则可追溯到朴正熙建立的民主共和党。

2002年2月,朴槿惠因为力主党的总裁与总统职权分离,同时与任大国家党总裁李会昌不合,毅然退党。到5月,金大中的两个儿子和亲信卷入腐败丑闻,为了避免连累政党,宣布退出由她重组并担任总裁的新千年民主党。与此同时,朴槿惠以公益组织理事身份,前往盛满她国仇家恨的平壤。

朴槿惠乘金正日派往北京的专机抵达平壤,下榻在金大中访朝时下榻的百花园迎宾馆客房。迎宾馆会议室里,金正日与朴槿惠密谈了一小时。金正日一上来就提到1968年朝鲜特种部队刺杀朴正熙的事,表示歉意地说:“当时的极端主义者做错了事。我觉得很抱歉。”朴槿惠说:“只要南北之间加强交流,互相配合,自然会走向和平统一。”她提出设立离散家属常设会面所、寻找朝鲜战争失踪者等建议,均获肯定答复。

朴槿惠提议说:“作为后代,我们共同努力维护和平吧。”

金正日说:“好。”

朴槿惠回国时,金正日问:“有必要绕远回去吗?通过板门店回去吧。”坐车穿过停战线的朴槿惠,一路上多次“鼻子发酸,热泪盈眶”。是悲伤?是欣慰?南北之间如此之近,母亲却丢掉了性命,一如她出生那些年丧命的百万魂灵。

两场刺杀让朴槿惠失去父母,他们一个死于朝韩冷战中的敌对仇恨,一个死于独裁统治的自身危机。朴槿惠告慰父母的唯一途径,是以相反方式投入他们未竟的建设事业用宽恕消融仇恨,用和解终结独裁。舍此无他。50多年里,复仇埋下新的仇恨,反独裁中崛起新的独裁。以眼还眼,只会让社会失去更多的眼睛。这是只有受害者才最懂得的。

黑金浊流中的红衣救星

朴槿惠一袭红衣亮相于公众面前,佩戴着母亲的首饰,模仿起父亲刚毅的语调,尽显韩国传统妇女的温柔有礼和父亲的钢铁意志。她再度加入大国家党,为以男性为中心的保守政党带来一股清新之风。

黑金政治已成民主化后韩国政治的痼疾。不但金泳三、金大中这些老资格的民主领袖难保晚节,就连向以清廉着称的平民总统卢武铉也面临贪腐调查,不得不以死证清白。黑金由财阀流向政客,以换来他们当选后出台对该财阀优惠的政策。

这些财阀大多崛起于朴正熙的“汉江奇迹”当中,那时政府为发展经济鼓励财阀做大甚至自办企业,三十几家大财阀由家族成员交叉持股,官商不分,盘根错节。一到民主化时期就成了“无人不涉贪”的局面,政敌间也不乏以涉贪为名相互抹黑。

2004年3月,大国家党已陷入非法政治献金案,加之推动弹劾卢武铉失败,国会选举在即却濒临绝境。朴槿惠临危挺身,当选党首。她走遍全国表达“真心悔改”,卖掉10层高的党部大楼以偿还非法政治献金,并在国会附近一块空地上搭建帐篷和集装箱活动房屋作为“党舍”。在4月的国会选举中,大国家党一举夺得121席,起死回生。

2007年,朴槿惠决意竞选总统,在党内竞逐中败给首尔市长、韩国最大财阀现代集团前CEO李明博。2008年的国会选举前,当选总统的李明博极力排挤“亲朴”党员,竟使得多名朴槿惠亲信退党参选并当选议员,而受推荐的几名李明博亲信却落选。经过协商,亲朴议员重新加入大国家党,增强了朴槿惠的实力。

2011年12月,党首洪准杓被查出在议员补选中用黑客攻击韩选举委员会网站,舆论哗然。朴槿惠再次临危受命,任非常对策委员会委员长。2012年2月,她主持将大国家党改组为“新国家党”。两个月后,新国家党在国会选举中赢得152个席位,保持了第一大党地位。

行将卸任的李明博终于跌进了每个韩国总统的宿命。他的儿子和兄长出钱为给他置备退休宅邸买下一处地皮,在野党指责总统府的参与使他们廉价购地,特检组展开调查。另一边,朴槿惠的新国家党打出“经济民主”的口号,准备对财阀开刀,争取工薪阶层的支持,孤立李明博的亲商派系。这对于一个保守政党来说实在罕见。

“我没有父母,没有丈夫,没有子女,国家是我唯一希望服务的对象。”用这样的开篇,60岁的朴槿惠再次踏上重返青瓦台的征程。

父辈阴影与革新世代的挑战

仇恨不会一厢情愿的远去。“维新体制”中受迫害者的亲属,仍在期待着偿还。

2006年5月的一次地方选举的助选活动中,朴槿惠突遭一男子用文具刀袭击,右脸被划出11厘米长伤口。当时朴槿惠只是用手捂住伤口,并不惊慌,甚至想继续演讲,在医院被缝17针时还惦记同事。为此她赢得了更多支持。

朴槿惠的镇定总让人联想起她父亲。朴正熙不仅是民主派眼中的独裁者,还因在日军的经历被骂为“韩奸”,尽管他从未被指贪腐。朴正熙借用的父亲的光环,终究是个沉重的历史包袱。

朴槿惠认为父亲的“过错”是在特定情境下的选择,不该受到苛责。2007年参选总统的朴槿惠形容朴正熙的“5·16军事政变”是场“救国革命”;2012年7月她又称那是“我已故父亲在不可回避的情况下做出了最佳选择。”再次引发反对者不满。9月24日,总统候选人朴槿惠向全国公开为父道歉:“我深深向所有因政府滥用权力而受伤害的个人及受害者家属道歉。”她说,身为女儿,当众指出父亲的缺点不容易。

实际上,朴槿惠从政以来已经为父亲道歉十多次了。她还曾握着金大中的手深表歉意,让金大中感觉像“朴正熙转世向我伸出和解之手,很是高兴”。但大多数人总是记不得或是不满足,当她一再说“已经道歉过了”“就像我多次说过的”,反显得更无诚意。就像这次,外界普遍认为她的道歉是为了应对下滑的支持率。

挑战她的是一个在韩国乃至世界选举史上都罕见的候选人。安哲秀,比她小十岁,医学博士,韩国知名计算机杀毒软件企业“安哲秀研究所”的创办人和前CEO,首尔大学学者。没有党派、没有政治人脉、没有从政经验。2011年起主持一些脱口秀节目,就大学生学费、就业等议题发表见解,广受追捧。当年的首尔市长选举中,安哲秀突然宣布独立参选,与朝野两党候选人较量,引起轩然大波后又突然退选,借助网络为支持率不足5%的在野党阵营候选人拉票,轻松击败执政党候选人。2012年,安哲秀称如果民众高度支持,他就参选总统。就这样,“IT男”玩起了大政治。

比照美国“占领华尔街”运动和欧洲“海盗党”,安哲秀是全球政党政治衰退又一鲜明个案。他赢得了30岁以下选民和城市中产的欢迎,洋溢着年轻人对推翻两党体制和官僚政治的“革命热情”。9月时民调结果显示,“二选一”情况下,48%受访者支持安哲秀,45%受访者投给朴槿惠。

在野党民主统合党候选人文在寅,卢武铉的军师,显得不那么耀眼了。如果安哲秀与他整合,朴槿惠将毫无希望。但二者似乎对整合都无热情。显然安哲秀感兴趣的不是政党轮替,而是颠覆政党政治本身。

朴槿惠的铁票仍是朴正熙时代端着铁饭碗的人,他们大多行将退休。40岁上下的中产者是三方争夺的焦点。

除此之外,朴正熙政府留下的巨额安家费也是朴槿惠的隐忧。她不止一次解释她名下的慈善组织绝没有用当年纳税人的钱。“三无”身份让她远离裙带关系和黑金丑闻。但是,若当选为韩国第一任女总统,谁又知道,她那有财团背景的妹妹和不争气的弟弟,会否让她重蹈韩国历任总统覆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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